长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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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带冷cp魔咒
善则相思即披衣,恶则鸡犬不相闻

【好茶组】匆匆

太太是瑰宝。
我爱好茶,好茶使我愉悦。ヾ(≧∪≦*)ノ〃

缘见:

 一个小短篇,给 @王家-聂小隐也叫聂子 迟到的生贺。第一次写好茶组的文章,而且是国设,因为最近事情比较多,匆匆赶出来的,很粗糙不要介意啊。




亚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丢下手头要紧的工作跑到特拉法尔广场看人发呆,也不知道王耀为什么会心血来潮穿越亚欧大陆跑到伦敦的广场发呆。他也许是想来喂鸽子,曾经的特拉法尔广场是有名的‘鸽子广场’,99年王耀跟他上司来伦敦时就在这儿挥霍了半天的光阴喂鸽子。但是03年后,政府便立法禁止在这里喂食鸽子。王耀大概是忘记了这事,又或者他根本不知道这件事已经被禁止了,毕竟他很久不曾来伦敦了,更不用说抽空到特拉法尔广场闲游。

 

一月的伦敦气温已经快要跌破零点,空气潮湿而又阴冷,跟冬季里干燥肃杀的北京迥然不同,王耀应该是不习惯这里浸入骨髓的寒意,立着衣领,微弓着背,将手揣在大衣口袋里,神色憔悴的坐在面向中央喷泉的长凳上。见惯了他精神奕奕却不苟言笑的古板样子,突然放松到颓废的他罕见的显露出些落魄的文艺气质。

 

王耀跟文艺似乎是不沾边的,不过严谨点,应该说是跟现代文艺不沾边,毕竟像历史学家说的那样,王耀在玩排列组合文字的艺术时,他们这些欧洲人大多数还在山洞里玩火。王耀在胡琴琵琶与羌笛声里醉生梦死时,他们还在黑暗的中世纪里徘徊挣扎。王耀在他自己的历史里骄傲的孤独的活了几千年,却在短暂的百年里完成了最大限度的对这个世界的妥协,他的周围都是‘崭新’的人和物,他不再是改变、同化别人的人,而是不得不主动接受改变的人。

 

无论是国家的化身还是普通人,肉体都是得不到自由的,这个世界总是有太多规则束缚言行,但是精神在某种程度上独立于肉体的存在,它不能被窥见因此保留了相当大的自由性。精神的自由与肉体的不自由是一对矛盾体,自由精神必须得到抒发和引导才能使得这种矛盾不被激化,也因此有了所谓的‘文化’。一个国家没有自己的文化是不行的,而且这文化不能只停留在对真实而残酷的人生的揭露和探讨上,必须要有所升华,升华到生命、自然、宇宙乃至虚无的尽头,然后在那尽头找到超越尘世的智慧,作为自由精神的寄托。

 

所以就连物质主义驱动的阿尔弗雷德在批判王耀对人权、对环境的不重视时,偶尔也会学着装点门面,对王耀矫情呻吟勃莱最脍炙人口的诗句:贫穷而能够听到风声也是好的。

 

讽刺的是勃莱受中国古诗人,尤其是陶渊明的影响颇深,而现在王耀面无表情的听完阿尔弗雷德话,只会用大白话回应: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人民首先需要的是生存权和发展权。

 

王耀暂时抛弃了他那些虚无的浪漫主义情怀,把内核里的实用主义再度发挥到极致。外来主义也好,外来经济制度也好修修补补加个前缀‘中国特色’便将引发的争议压了下去。这些年他的所作所为,官方的说法叫全面建设小康社会,通俗点就是钻到钱眼里去了。金钱、财富,无论在哪儿都是物质化、俗气的代名词,王耀张口合作闭口发展,一心一意创GDP新高的古板模样,更是让人觉得庸俗又无趣。

 

亚瑟唯一一次听到他开玩笑还是在和阿尔弗雷德扯皮汇率问题时,他说:“阿尔弗,再谈钱就真的伤感情了。我们还是来谈你家的人权问题吧。我家最近出品的《‘人权卫士’的人权纪录》你看了吗?”

 

亚瑟走到王耀身边走下,王耀倒也不觉得意外,甚至没有给亚瑟一个多余的眼神。

 

亚瑟等了一阵,王耀仍处于放空状态,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中央喷泉里的圆盘。他没沉住气先问道:“你怎么来了?”

 

“想出来走走,恰好最近的航班到伦敦。”王耀鸦翅一样的睫毛无力的垂下,声音里也透着疲惫。

 

想到最近东亚的局势,王耀确实应该疲惫。阿尔弗雷德已经有了取舍,逐渐将斗争的重心从伊万转移到王耀身上。别看伊万跟王耀明里好的跟领了证的夫夫一样,实际上都恨不得阿尔弗雷德将枪口对准对方,好为自己减轻压力。

 

“你是偷偷过来的还是跟上司请了假?”亚瑟看着他眼睛下泛青的血管。

 

“偷偷过来的。”王耀捂住口打了个哈欠,想来在飞机上并没有休息好。

 

亚瑟讶异的挑眉。偷偷溜出国这种事并不罕见,尤其以阿尔弗雷德做的最多,王耀是最循规蹈矩的那个人,几乎没听说他做过这样的事。

 

“你不用为我费心,我很快就回去。”王耀补充道。

 

“随你。”亚瑟冷声冷气的说。过了一阵,他又取下围巾给王耀围上,在王耀投以惊讶的目光时,平静的说道,“如果你生病了,今天就走不了,而且我还要浪费时间来照顾你。”

 

“谢谢。”王耀并不介意亚瑟语气里透出来的嫌弃,他对所有人都是这样,没什么可挑剔的。

 

王耀不怎么想说话,亚瑟也不去打扰他,两人静默的坐了一会儿,在亚瑟的思绪从上个世纪游走到去年王耀同他上司来访时,王耀突然开口道:

 

“我要走了。”

 

“去机场?”亚瑟愣了一下,问。

 

王耀点头,站起身走到路边,打算招一辆的士直接去机场。

 

亚瑟在的士停下前说道:“先坐地铁去帕丁顿火车站,然后再坐快线去机场吧。”

 

王耀深深地看了亚瑟一眼,疲倦的眼睛多了几分清醒的神采,对于这样倒腾的建议没有表达任何意见。

 

“我送你。”亚瑟有些窘迫的说。

 

王耀微笑着点头。亚瑟立刻转过身,带他去附近的地铁站,顺便掩饰脸上可能显出的红晕。

 

地铁里人不多,亚瑟和王耀紧挨着坐下。王耀还是没什么精神的样子,怏怏的靠在车壁上,上眼睑疲倦的往下耷拉。

 

亚瑟的视线无聊的在车厢里巡视,冷不防看见对面一个棕发男人正暧昧的打量着王耀,赤裸裸的眼神似乎能剥开那些厚实的衣装窥见里面的风景。亚瑟狠狠地瞪着那男人,直到对方察觉到他警示的目光后悻悻移开视线。

 

亚瑟身边坐着两个年轻人,一个黑头发黑眼睛的中国女孩和一个金发碧眼的英国男孩,中国女孩一直在讲中国现在发展的有多么好,交通多么便利,互联网科技多么发达,把中国夸的天上有地下无似的。到最后英国男孩忍不住问道:

 

“你们中国那么好,你为什么还要来英国?”

 

“因为我有国际人道主义精神,我要来支援你们的发展。”女孩开玩笑道。

 

男孩呵呵笑了笑,安静了一会儿又问道:

 

“你们中国人恨我们吗?”

 

“为什么?”

 

“我是指鸦片战争那些事。”

 

亚瑟屏住呼吸,这个问题他从来没问过王耀,到底是不敢问还是觉得没有必要,他自己都分不清。不过他一直知道他在王耀家的历史书上留下了不太光彩的一笔。

 

“哈哈,我们现在忙着经济建设,没有时间恨你们,我们应该活在当下。更何况还有美国这个树大招风的存在,就算真要恨谁你们也排不到靠前的位置了。”

 

亚瑟笑笑,这女孩跟王耀一样,都喜欢典型的中国式避重就轻回答,没有说不恨了,但也不明确告诉你他们并没有忘记耻辱。他们中国人自己喜欢用‘打太极’来形容这样的说辞,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跟太极打多了有关。女孩的回答倒是提醒了亚瑟一点,王耀的精力有限,他的目光大多数时候只会停留在比他强的人身上,毫无疑问目前满足这一点的只有阿尔弗雷德。而曾经的海上霸主早已褪去荣光,从执棋人堕落到二线成为别人棋盘上一颗还算有分量的棋子,王耀分给他的注意力再多也不会多过对棋手自身的关注。

 

不过这也怨不得王耀,这是人的本性,国家也不例外。如果王耀还是晚清时候那副任人宰割的模样,又或者像他西南方向那位扶不起的邻国一样,亚瑟恐怕也会吝于分给他多余的目光,至多只会在怀念自己旧日荣光的时候,顺带回忆起曾征服他的辉煌。

 

但是王耀偏偏在他们制定的规则里悄无声息的崛起了,甚至一跃成为阿尔弗雷德最大的威胁。阿尔弗雷德被王耀用外汇阴了好几道后,气的找亚瑟吐苦水,直言后悔当初没有早点掐死王耀。

 

亚瑟转头去看王耀,王耀这会儿有了点精神,正盯着对面座位上一个金发蓝眼小姑娘书包上挂着的山姆大叔出神。今天的王耀太不正常,总是不加掩饰的流露出失魂落魄的样子,不过说来也是巧合,昨天亚瑟跟阿尔弗雷德刚通过电话,讲了一些摸不着头脑的废话后,阿尔弗雷德突然说他认为修昔底德陷阱不可避免。亚瑟自然明白他说起这句话的意图,最近,中美两国的关系很不稳定,阿尔弗雷德的新上司上台后的强军计划,将不稳定因素又增加了许多。这两个超级大国的关系如果真正恶化了,全世界都要跟着动荡,虽然危险,但也不乏有希望从动乱中获取机会崛起的人,比如与王耀不是盟友胜似盟友的伊万,再比如陷入各种危机里难以自拔的路德维希和弗朗西斯,再比如伺机恢复棋手身份的亚瑟自己。

 

想到这里,亚瑟又生出些恼意。阿尔弗雷德还有些旧习没改,遇事就喜欢找他吐苦水,尽管扭捏委婉了些,亚瑟还是看不惯他这黏糊的性格。而现在王耀莫名其妙跑来伦敦,亚瑟也怀疑他其实是想来倾诉什么,不过毕竟是活了几千年的人了,没阿尔弗雷德那么脸皮厚,烦恼委屈的话说不出来,就只坐在广场发呆了。这两个超级大国闹别扭没关系,但是都来找他算什么,他又不是他们的家长,不负责调解两人的关系。

 

旁边的两位年轻人又开始聊天,英国小伙先开口道:

 

“那你们怎么看待现在的英国?”

 

“老牌帝国,有话语权,有影响力,如果能和中国合作,那绝对是好事。像之前英国率先加入亚投行后,后续很多欧洲国家也跟着加入了亚投行。如果英国能在更多的事情上帮我们说话,或者做到真正的客观公正,我们国家的形象也会好很多。”女孩几乎没有思考便回答。

 

“我明白了,你们需要我们的名。”

 

“你们需要我们的利,这是合作共赢的事。”女孩强调。

 

虽然两人谈话的质量还停留在比较浅的政治层面,但有一点他们确实没说错,他和王耀现在需要合作共赢。王耀想构建自己的金融体系,想实现软妹币的国际化,想真正摆脱阿尔弗雷德利用国际规则对他的限制,必然需要借助英国这个金融中心和老牌强国的力量。

 

可是谁都知道他和阿尔弗雷德的特殊关系,前不久他嘲讽王耀只会跟随伊万投票时,王耀还不温不火的说中英两国的外交政策可以做一个对比,究竟谁更独立自主会是个很好的话题。亚瑟肯定王耀比谁都明白,如果要他在王耀和阿尔弗雷德之间做一个选择,他就算是闭着眼睛也会把票投给阿尔弗雷德。但是王耀也明白,老奸巨猾如亚瑟不会将全部宝都压在阿尔弗雷德身上,尤其是在王耀风头最盛的这几年,他再怎么偏袒阿尔弗雷德,也得想方设法为自己谋退路,阿尔弗雷德碍着面子不能妥协不能做的事,他倒是全无顾忌,亚投行就是最好的例子。

 

王耀大概也是从亚投行的事中获得了某种启发,就算亚瑟明面上再拿些惯用的伎俩把他抨击的一无是处,他也不曾放慢合作投资的步伐,一副要将亚瑟作为在西方的最好的合作伙伴的势头,让弗朗西斯和路德维希也不得不出来强调要加强同中国的合作关系。

 

地铁里响起到站的提示声。


“你先闭上眼睛。”王耀回过神来,对亚瑟说道。

 

“什么?”亚瑟眼皮跳了跳,习惯性的抬起下巴看着王耀。

 

“闭上眼睛,十秒后再睁开。”王耀重复。

 

亚瑟的目光充斥着不信任,王耀却没有多解释什么,只清清浅浅的笑,笃定亚瑟会听从他的安排一样。亚瑟抿紧了嘴,同样固执的看着王耀,祖母绿的眼睛里那对于王耀从来不曾真正温暖过的光更加冰冷了。

 

王耀无奈地叹了口气,亲自伸手将亚瑟的眼睛合上。

 

亚瑟感觉到从王耀手指上传递过来的凉意停留在眼皮上。

 

“现在不需要十秒了,只需要五秒。”王耀的声音带了几分笑意。

 

王耀的手离开后,亚瑟条件反射的想要睁开眼,但又即刻被自己阻止了。他没有必要听王耀的话,但是他确确实实数了五秒后才睁开眼。

 

然而睁开眼后却发现王耀已经不在身边,再一抬头向前方望去,熟悉的黑色大衣的一角像寒鸦掠影从地铁敞开的门里一晃而过。

 

亚瑟急忙站起身要跟出去,然而自动门在他要冲出的前一秒关上。亚瑟生出被欺骗的怒意,瞪着车外笑意温雅的王耀。王耀步态轻盈走到门前,通过透明的玻璃窗向亚瑟无声的传递了一句什么话,很简短的句子,亚瑟还未从他的唇形分辨出他究竟说了什么,但是见他闭了眼垫着脚往前倾身,亚瑟也配合的低下头。

 

隔着玻璃,未直接触碰到的双唇依然升起奇异的酥麻感,电流一样蹿到心窝,呼吸也跟着变得小心翼翼。

 

一刻即永恒,地铁启动,王耀纤细的身影逐渐被抛在后面,但亚瑟还无法从他身上收回视线,直至进入隧道后外面的世界变得黑暗,车窗上只倒映出亚瑟自己的模样,他才轻飘飘的回到座位。

 

你们接吻了吗?

 

YES!

 

你们接吻了吗?

 

NO!

 

想了很久想不明白,遂不再细想,一个没有理由的开始和结束,这大概是王耀为他做过的最神经质的事了。

 

不过国生漫漫,偶尔多些意外的调味剂倒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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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lightbluelight缘见 转载了此文字
    心照不宣的安静的温柔啊! 他们真可爱,他们应该有更美好的时光。可那样就不是他们了。 他们在纷繁的世间...